战火延续六个月,美伊之间的冲突似乎正悄然从军事实力的较量转向经济损失的比拼。根据路透社在九月初的报道,几位伊朗高层人士透露,美国通过限制石油出口和切断与美元的交易渠道,正在对伊朗经济施加巨大的压力。这一系列制裁让德黑兰感到无能为力。与此同时,军事冲突也在逐步升级:美军对伊朗波斯湾沿岸发起攻击,伊朗则对驻阿拉伯国家的美军基地进行反击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伊朗的经济账单令人担忧。
石油出口是伊朗经济的根基,而美国的封锁措施基本上使这一根基遭到重创。根据大宗商品分析机构Kpler的数据,伊朗的原油出口量已经骤降至每日约26万桶,远低于一年前的170万桶,降幅超过80%。虽然德黑兰声称在封锁水域外仍有数千万桶原油储备,但新制裁的出台让中间商纷纷缩手或提高成本。尽管货物仍在,伊朗却面临越来越窄的变现通道。
更为讽刺的是,尽管伊朗施图干扰霍尔木兹海峡的策略,但通过这一重要航道流向国际市场的能源供应却有所增加。换句话说,伊朗未能有效威胁对手,反而使自己陷入了更加尖锐的经济困境。封锁石油的目的是“堵住其收入”,而实施二级制裁则是为了“切断其资金流”。美国近期扩大了二级制裁的范围,直指与伊朗有贸易往来的国家,其目标明确:使伊朗无法进行美元结算。美元结算不仅是石油交易的基础,也是伊朗进口粮食、药品和工业原材料的重要保障。
这种制裁的难度在于,不仅打击了某条走私路线,还极大地提高了整个逃避机制的成本。伊朗数十年来用无壳公司、未登记油轮和地下汇兑网络等手段应对压力,然而现在每次“绕路”的成本都在增加,这使得财政原本就紧张的伊朗更加捉襟见肘,面临着无路可走的窘境。
最近,阿联酋宣布暂停与德黑兰的所有商业及金融往来,对伊朗来说,这无疑是一个重创。阿联酋长期以来是伊朗对外贸易的重要中转地,许多商品通过这里进出。德黑兰的一位贸易商直言,渠道关闭使得供应商要求现金付款,必须绕道其他国家进行交易,导致货物抵达更晚、价格更高。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承认,整体贸易额下降了25%至35%,而进口受到的影响更大。考虑到伊朗对进口的高度依赖,这一数字反映出的压力显而易见。
伊朗货币里亚尔贬值至历史低点:一年前兑换1美元需约100万里亚尔,现在已超过220万里亚尔。官方数据显示,过去12个月的平均通胀率高达69.9%,而食品、饮料和烟草等最基本生活必需品的涨幅几乎是这一水平的两倍,这意味着居民的生活成本大幅上升。就业市场同样形势严峻,公开统计的失业率在春季升至9.1%,失业人数同比减少了约45万人。一名34岁的德黑兰私企员工表示:“我们的生活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加艰难。”根据官方数据,伊朗人平均月薪约为125美元,而一个家庭的基本月开支却达到450美元,工资仅足以覆盖不到三分之一的日常开支。
更令人担忧的是,伊朗的汽油储备仅足够支撑两个月。尽管是产油国,由于炼油能力不足,伊朗仍需进口汽油,这一结构性短板在封锁之下被进一步放大。经济崩溃的风险令伊朗当局保持警觉。年初,该国曾为镇压大规模抗议付出了惨痛的代价,如今最大的担忧在于经济危机可能再次引发街头抗议。
现代史教授阿里·安萨里指出,伊朗目前面临的压力非常严峻,逐渐失去对海峡的控制。“问题在于他们是否会选择谈判,我认为他们将别无选择。”而这场博弈更像是双方面的消耗战,一位伊朗高级官员透露,伊朗希望通过不断增加的通胀压力在美国中期选举前形成牵制,而华盛顿则希望经济困境能促成伊朗内部的变革。尽管双方尚未展现出愿意妥协的迹象,僵局依然存在,但局势可能正在朝着某个方向倾斜。确定的是,未来的发展仍将在油价、汇率和民众的生活之间展开博弈。